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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萨拉特君

纪念萨拉特君——谨以此文献给离开拉齐奥租借去国际米兰的毛罗·萨拉特

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二年八月三十一日,就是新赛季欧洲足坛转会期的最后一天,我独在微博上徘徊,遇见布罗基君,前来问我道,“先生可曾为萨拉特写了一点什么没有?”我说“没有”。他就正告我,“先生还是写一点罢;萨拉特离队前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。”

这是我知道的,凡我所发表的帖子,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,所看之人一向就甚为寥落,然而在这样的尴尬处境中,毅然坚持看我文章的就有他。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,这虽然于离队者毫不相干,但在留队者,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。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“灵魂附体”,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,——但是,现在,却只能如此而已。

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。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足坛。无数个球员的转会费,洋溢在我的脑海,使我难于呼吸视听,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?长歌当哭,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。而此后几个所谓球评专家的阴险的论调,尤使我觉得悲哀。我已经出离愤怒了。我将深味这非足坛的浓黑的悲凉;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足坛,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,就将这作为后离队者的菲薄的祭品,奉献于已离队者的更衣室前。

 

真的球员,敢于直面惨淡的板凳,敢于正视淋漓的竞争。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?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枯萎的草坪和微漠的悲哀。在这枯萎的草坪和微漠的悲哀中,又给球员暂得偷生,维持着这似球非球的世界。我不知道这样的足坛何时是一个尽头!

我们还在这样的足坛活着;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离八月三十一日也已有数小时,忘却的克拉尼奥蒂快要降临了罢,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

 

在无数转会的球员之中,萨拉特君是我的粉丝。粉丝云者,我向来这样想,这样说,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,我应该对他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。他不是“乱写到现在的我”的粉丝,是为了拉齐奥而离开的阿根廷的好青年。

他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,是在三年前的夏初,拉齐奥新引入了几名球员。其中的一个就是他;但是我不认识。直到后来,也许已经是萨拉特大放异彩,率领拉齐奥登上积分榜榜首之后了,才有人指着一个球员告诉我,说:这就是萨拉特。其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,心中却暗自诧异。我平素想,能够不为陌生的环境所屈,反抗强势专制的洛蒂拖的球员,无论如何,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,但他却常常微笑着,态度很温和。待到罗马德比大胜之后,他才始来看我的文章,于是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,也还是始终微笑着,态度很温和。待到上赛季结束,往日的老球员以为责任已尽,准备陆续引退的时候,我才见他虑及拉齐奥前途,黯然至于泣下。此后似乎就不相见。总之,在我的记忆上,那一次就是永别了。

 

我在三十一日下午,才知道萨拉特即将离队的事;深夜便得到噩耗,说他居然租借去了国际米兰,交易方式是租借附加优先收购权,而萨拉特与国际米兰正式签署了四年合同。但我对于这个闪电转会,竟至于颇为怀疑。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,来推测国际米兰的,然而我还不料,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。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萨拉特君,更何至于无端在黑洞前屈服呢?

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,作证的便是国际米兰的官方证明。还有一位,是弗兰君。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先租后买,简直是乱租乱买,因为转会费一共不足2000万欧元。

但雷亚就有令,说他是“单干王”!

但接着就有流言,说他是急着要走的。

惨象,已使我目不忍视了;流言,尤使我耳不忍闻。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?我懂得衰亡球队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。沉默呵,沉默呵!不在沉默中流泪,就在沉默中转会。

 

但是,我还有要说的话。

我没有亲见;听说他,萨拉特君,那时是深爱拉齐奥的。自然,深爱而已,稍有人心者,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转会。但竟突然远走米兰城了。弗洛卡里君想劝他再好好想想,被洛蒂拖送走;福贾君又想劝他多加考虑,也被送走了。但萨拉特还是跟雷亚吵起来了,于是走掉了。

始终微笑的和蔼的萨拉特君确是走掉了,这是真的,有他自己身穿国际米兰队服的照片为证;沉勇而友爱的弗洛卡里君也走掉了,有他自己身穿帕尔马队服的照片为证;聪明而果敢的福贾君也走掉了,有他自己身穿桑普多利亚队服的照片为证。当三个球员从容地转辗于英国人所发明的现代足球的游戏中的时候,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!

但是各个俱乐部的主席却居然昂起头来,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……

 

时间永是流驶,球市依旧太平,有限的几个球员,在意甲是不算什么的,至多,不过供无恶意的球迷以饭后的谈资,或者给有恶意的媒体作“流言”的种子。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,我总觉得很寥寥,因为这实在是被逼的转会。足坛的血战前行的历史,正如煤的形成,当时用大量的木材,结果却只是一小块,但被逼的转会是不在其中的,更何况的确是被逼的。

然而既然已经走了,当然不觉要扩大。至少,也当浸渍了其他阿根廷人;球友,绯闻女友的心,纵使时光流驶,洗成绯红,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。毛里说过,“天要嫁人,娘要下雨,随他去吧。”倘能如此,这也就够了。

 

我已经说过: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国际米兰的。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。一是莫拉蒂竟会这样地凶残,一是媒体的流言竟至如此之下劣,一是拉齐奥的球员出走,我们的球迷竟能如是之从容。

我目睹阿根廷球员的球风,始于多年前,虽然看了多数,但看那机动敏捷,充满灵气的气概,仍屡次为之感叹。至于这一回萨拉特不畏强权,在挣扎中被送走的事实,则更足为阿根廷球员的勇毅,虽遭阴谋秘计,压抑数月,而终于没有妥协的明证了。倘要寻求这一次萨拉特对于将来的意义,意义就在此罢。

苟活者在枯萎的草坪中,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;真的球员,将更奋然而前行。

呜呼,我说不出话,但以此记念萨拉特君!

 

九月一日清晨于单位

撸迅


(本文纯属虚构,行文仓促,如有雷同,望hold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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